[IT 鐵人賽] Vibe Coding：30 個開發實用技巧｜古騰堡之後人人能讀書，AI Agent 之後人人能做 app - Tip 01

這是 2026 iThome 鐵人賽《Vibe Coding：30 個開發實用技巧》系列的 Tip 01。

這一篇改寫自我部落格的《AI Agent Coding：第二次印刷術正在發生》，照這個系列的格式重寫過。原始文章：https://www.marvinswift.com/zh/programming/ai-agent-coding-gutenberg/

這個系列的第一篇先講一個觀點，技巧從明天開始。我覺得 AI agent coding 很像人類歷史上的古騰堡印刷術。它先改變的，是「把想法變成可複製產品」的成本。

以前，書離一般家庭很遠

以前要寫一篇 blog、做一個 web app、做一個 mobile app，通常要先準備一整套技能：會寫程式、懂 framework、會接 API、知道怎麼部署，最好還會一點 design。這些能力仍然重要，但起步的成本明顯不一樣了。

古騰堡印刷術普及之前，書主要靠手抄。Getty 對中世紀書本成本的整理講得很直覺：一本書背後有材料、羊皮紙、抄寫、插畫、裝訂這一整條手工流程。Jeremiah Dittmar 在 Book Prices in Early Modern Europe 裡整理到，1474 年一本印刷的 breviary 賣 4 個 gold ducats，大約是同類手抄本的五分之一；1481 年也有以前值 10 florins 的書，印刷後變成 2 florins 的紀錄。即使進入印刷時代，書還是貴：Swiss National Museum 提到 15 世紀末一個 manual trade 的 journeyman 一個月大概賺 1 個 guilder，而 1485 年的 Nuremberg Bible 要 6 個 guilders。

把這些數字排在一起看。先看收入。Maddison Project Database 估 1500 年前後的人均所得，單位是 2011 年的國際元：德意志地區一年約 1,800 元，英格蘭約 1,700 元，法國約 1,700 元，義大利約 2,700 元。換成一天，大約 5 到 7 美元。那是平均值，把貴族和商人都算進去了；一般人家過的日子在平均之下。

再看書。Swiss National Museum 那個例子可以直接換算：熟練工人一個月賺 1 個 guilder，一年 12 個；1485 年那本 Nuremberg Bible 要 6 個 guilders，等於半年的工資。這還是印刷過的價格。手抄的年代，照 Dittmar 記的那個五倍比例反推，同一本書大約要兩年半的工資。一個靠一份工資過日子的家庭，買一本書要花掉半年到兩年多的收入，所以書在大部分家庭裡就是沒有。

那書放在哪裡，誰讀得到

家裡沒有書，那書在哪裡？看兩份當時的文獻。

第一份是六世紀寫的《本篤會規》，本篤會的修道院照它過日子。第 33 章寫修士什麼都不能私有，「連一本抄本、一塊寫字板、一支筆都不行」（neque codicem, neque tabulas, neque grafium），書歸修道院。第 48 章把讀書排進每天的時間表：復活節到十月，早上先做工，第四時到第六時（大約上午十點到中午）「空下來讀書」；四旬期從早上讀到第三時；星期天全體讀書。還要派一兩位長老在讀書時間巡查，看有沒有修士偷懶聊天。第 38 章規定用餐時要有一位修士朗讀，其他人全部靜默，「只聽得到讀書人的聲音」。第 9 章寫夜間禮儀，弟兄們輪流從擱在讀經台上的抄本讀三段；第 53 章寫客人來了，先「在客人面前讀一段聖經」。修道院是書最多的地方，修士自己讀；外人在那裡碰到書，是坐著聽。

第二份是 1345 年的《Philobiblon》，作者 Richard de Bury 是杜倫主教，當過英王愛德華三世的大法官和財政大臣。第五章講修道院：從前修士在祈禱的空檔親手抄書，「今天大多數修道院裡那些裝滿書的聖庫，就是他們的勞動留下來的」；接著罵當時的修士只顧酒杯、羊群和田產，書丟在一邊。第八章講他自己的書從哪裡來：他當大臣，人人知道送書比送錢更容易討他歡心，「最有名的那幾座修道院打開了書櫃」，長年沒人動過、被老鼠和書蟲咬過的書被翻出來，有的送他、有的賣他、有的借他；他也翻遍在俗教士的藏書，去巴黎出差就進書店掃貨，「我們要的是抄本，愛抄本勝過金幣」。他的傳記作者 Chambre 說，他的書比全英格蘭其他主教加起來還多，每一處住所各有一間藏書室，臥房裡書堆到沒地方走路。第十八、十九章他打算把全部藏書捐給牛津一間學堂，寫下借書規則：五個管書人，三人同意才能借出；有複本的書才能借出牆外，還要押超過書價的抵押品；只有一本的，外人只能在牆內翻閱；借書人不能轉借，每年清點一次。

這兩份放在一起看，那個年代的書在三種地方：修道院和主教座堂，抄書、藏書是他們的本行；大學和學堂，書鎖在牆內，借出去要押金；主教、大臣、貴族的住所，書跟著有權有錢的人走。《美女與野獸》把書放在城堡裡，方向對了：擺得出一面書牆的，就是住城堡的那種人。喬叟《坎特伯里故事》裡那個牛津窮學生，外套破了也寧可床頭擺二十本書，朋友給的錢全拿去買書；二十本書，在十四世紀值得寫進詩裡。

識字率也在同一個脈絡裡，Our World in Data 的 literacy dataset 提醒 1451 到 1800 年之間很多資料只能用書籍與手稿的產量間接估計，Robert Allen 的研究則估計 1500 年左右英格蘭成人識字率約 6%，荷蘭約 10%，法國約 7%。

所以古騰堡印刷術真正先改變的，是複製文字的成本。複製成本下降，更多人開始被拉進閱讀市場。這個轉折放到今天看，最像的就是 app 開發正在發生的事。

AI agent coding 降低的是 app 的複製成本

以前做 app 很像手抄書。很多 code 不需要天才來寫，但就算只是一個簡單的 app，前端、後端、資料和部署加在一起，還是會變成門檻。

在 AI agent coding 之前，工程師已經一直在想辦法降低重複成本：模組、library、framework、template，都是把常見能力抽出來，讓下一個專案別從零開始。這些解決的是「程式碼怎麼重用」。AI agent coding 更進一步，它開始處理「需求怎麼變成一個可跑的 app」。一個 mobile app prototype、一個 web app 的第一版，現在都可以用 agent 很快做出來。原本要很高固定成本才會開始的事，現在可以用比較低的成本先試。這個差別很大。

更多人會開始接觸 coding

印刷術讓書變便宜之後，低收入家庭沒有隔天就多一整面書牆。真實的改變是，原本很難碰到書的人，開始有機會接觸單張印刷品、小冊子、便宜一點的書。閱讀的入口變多了。

AI agent coding 對 app 開發也會是這樣。更多設計師、PM、學生、創作者、小店老闆，會第一次真的做出自己的 web app，把腦中的流程變成一個可以打開的產品。以前他們只能畫 wireframe、寫需求文件、找工程師估價；現在可以先做出一個版本。這個版本可能很粗糙、code 很亂、安全性要重做、部署方式撐不了正式流量，但它已經可以被打開、被點、被修改，可以拿去問使用者：「這是你要的嗎？」

這就是 AI agent coding 最重要的地方。它讓更多人先進到工程世界裡面，也讓工程能力變成更多人需要理解的事情。

會 coding 的人，角色反而會變重要

印刷術讓書變便宜後，作者、編輯、出版商仍然重要。書變多之後，判斷哪一本值得讀、哪一個版本可信、哪一種論述有價值，這些能力變得更重要。

AI agent coding 也一樣。app 變得更容易生成，真正稀缺的能力會變成：你知不知道要做什麼，能不能拆出清楚的需求，能不能判斷 agent 寫出來的 code 能不能維護，最後能不能把 demo 變成真的產品。資料、安全、部署、成本、使用者回饋，這些事照樣留在開發流程裡，還會更早出現，逼你更早面對產品到底能不能用。

所以我覺得 coding 會更像閱讀。以前只有少數人需要讀書，因為書太少也太貴；後來書變多，讀書變成更多人的基本能力。未來 coding 可能也會這樣：專業軟體工程師還是專業工作，但更多人會需要看得懂 app 的結構，知道一個 repo 在做什麼，知道 agent 產出的結果哪裡危險，知道怎麼把一個 prototype 推到可以使用的狀態。

當更多人具備這種基本能力，下一個變化會很自然：app 會變成更多人的出版物。

小結

古騰堡印刷術讓書本不再只是少數人的手抄珍品；AI agent coding 可能會讓 app 不再只是公司和工程團隊才能生產的東西。以前是「我有一個 idea，但我不會寫程式」。接下來會變成「我有一個 idea，我先用 agent 做一版」。這就是 AI Agent 時代。

明天開始講技巧。第一個：前端、後端放在同一個資料夾。

參考：

• Getty, Why are books so expensive? https://www.getty.edu/news/why-are-books-so-expensive/
• Jeremiah Dittmar, Book Prices in Early Modern Europe https://eprints.lse.ac.uk/115588/1/Dittmar_book_prices_in_early_modern_europe_accepted.pdf
• Swiss National Museum, Book printing in Europe https://blog.nationalmuseum.ch/en/2017/05/series-book-printing-in-europe-4/
• Our World in Data, literacy rates https://ourworldindata.org/grapher/cross-country-literacy-rates
• Maddison Project Database 2020（Bolt and van Zanden） https://www.rug.nl/ggdc/historicaldevelopment/maddison/releases/maddison-project-database-2020
• 《本篤會規》拉丁全文（The Latin Library） https://www.thelatinlibrary.com/benedict.html
• Richard de Bury, Philobiblon，E. C. Thomas 英譯（Project Gutenberg #626） https://www.gutenberg.org/ebooks/626
• Richard de Bury, Philobiblon 拉丁原文（The Latin Library） https://www.thelatinlibrary.com/debury.html
• Chaucer, The Canterbury Tales（Project Gutenberg #2383） https://www.gutenberg.org/ebooks/2383

原文：https://www.marvinswift.com/zh/programming/ai-agent-coding-gutenberg/